享樂至上的洛可可式美藝
高傑 15/3/2000
香港經濟日報
輕巧活潑.綺麗纏綿
十八世紀初，主導法國上流風尚的美藝，是一種孕育、成長於巴羅克後期﹔表現當時虛無喪志、極盡享樂，反映貴族王侯們之心態，被稱為洛可可式的美藝。 洛可可型式的作品內容雖然浮誇、奢侈，只是描繪著吃喝玩樂﹔但卻也正是因為沒有了一般現代藝術常常會警覺的心機，什麼創意，道德或反道德，傳統或反傳統的使命，不用求突破。沒有了俗世道德的鎖鏈，亦沒有使命感的縛梱﹔一切創作皆唯心。真確地表現出另一類別人，在其任意胡為時，對逸樂，對美感，對色慾之美學角度，使得此形式之美藝，輕巧活潑和綺麗纏綿。
要明白洛可可美藝的成因，當明白到十七世紀路易十四時期的法國（巴羅克式藝術的黃金時期）。當時，聰明能幹但專制的太陽王（路易十四），為了加強自已的政冶本錢，更有率地統冶法國，不斷將當時法國貴族們之權力收緊。到十八世紀初葉，貴族王候們的生活方式可以說是無所事事，光陰只有（只能）打發在郊遊、野餐、打擸等玩意上。如果要稱說當時法國貴族們的真正心態是無憂無愁，到不如說他們只是被動、迷惑而無可奈何。
酣醉沉溺於物慾之間
洛可可的美術主題皆酣醉沉溺於物慾之間﹔絕對投入玩樂，遊戲之中。畫面美艷、色情、愛慾、但不失其高貴。當時的畫家如 '華度' Watteau、 '布修' Boucher 之作品，其畫面用色多為輕金色、粉銀色或迷人明亮的天藍色，女仕粉臉上的玫瑰紅色。女性的軀體、膚色，柔和、跳動而迷惑﹔筆者稱之謂靡靡之 '色'。筆法做型，彎曲旋，微微誇張的背境山林，樹身時常扭動成 S形。洛可可式美藝之創作意念，一切俱為歡樂、歡樂、歡樂。作品大多沒有故作驚訝，不用伏筆﹔無需隱喻，不用君思考，輕巧而活潑。與早前同樣地華麗的巴羅克式美藝相比，少了那些路易十四式的粗線條沉重氣，和一般宗教畫的中莊嚴約束。亦沒有同年代啟蒙時期後的 新古典主義 Neoclassicism 之講求法則，嚴守比例、平衡、中庸，自由平等之理念束縛。其中筆者最喜愛的是英倫畫家 Thomas Gainsborough 的作品 Blue boy。
'華度' Watteau之作品
真情的流露
如果硬將這類型式之美藝定性為裝飾藝術，認為其沒有使命感。因而乏低此類作品之欣賞，筆者自覺可惜，不願認同﹔切勿認為真的是 '美麗有罪'。我們應明白到此類吃喝玩樂式，貴族優皮仕式的美術，就正是反映當時法國貴族們之奢華，但無奈之心態。當時貴族在路易皇朝掌下，心寧空虛而又無所以靠，精神的殘缺無法彌補，尋醉逸樂僅僅是他們可以得以的一些慰藉。是真情的流露，其創意何奇自然﹔而其用色、構圖對後來的美術作品（十九世紀初奧地利畫家克林姆 Klimt 的Art Nouveau 新藝術 及十九世紀末 Decadent ART 頹廢派）影響深遠。試想像，如果古今任何藝術的創作，皆只是為了世俗的所謂高尚精神價值而創作，單一方向地創作一種正面使命感，善良及和諧美之作品。那麼藝術本身豈非更而俗不可耐？
'布修' Boucher之作品雖然沒有外在創作的壓力，無革新的口號，但此類藝術及生活方式，內裏卻埋藏不少社會不安及危機。貴族們的窮奢極侈，驕縱狂妄，歌頌肉慾﹔國庫的空虛，他們縱情逸樂莫視大人民的困苦，使人民怨恨與妒忌。輕浮的洛可可風格十分短暫。最終，這些可憐的王候貴族們都被歷史上聞名的法國大革命推倒。而奢華驕縱則被自由平等，新古典主義覆蓋。這個銀白粉紅色的時期，便與那輝煌的法國路易皇朝一同告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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